10年间,阿拉伯裔的艺术家围绕着911事件所创作的几件当代艺术作品。试图在这些作品中寻找一种可被定义为“阿拉伯式的目光”——艺术家的文化身份,与他们投射在一场灾难,一场战争和一种被终极化的对峙较量的形式化认知——这两者被预置的意识形态关系,似乎并非理所当然。
那末这些在当代国际艺术市场中流动展出的作品,对它们的关注,又是否缘于一种与“阿拉伯目光”相遇相对视的...“西方目光”呢?
Mounir Fatmi, Save Manhattan 03, 2007
扩音器、音箱,将声音放大到超越自然音程的机器,电子装置。它们组成的方阵落在墙上的投影却勾勒出纽约曾经的天际线。柏拉图“岩洞”寓言的当代版本?我们接受储藏在脑中关于这个世界所谓真实的声音,难道大多数只是简单折射和重复回响?
Abdelkader Benchamma, Different Moments around the Cave #7, 2008
将“爆炸”作为黑白绘画创作主题,对一个阿尔及利亚后裔的法国艺术家,和蔡国强的“爆炸绘画”显然处于两种语境。两者都借助相关文化的背景资源对”爆炸“作不同层面的阐释。对前者,爆炸袭击是除了贫瘠岩丘,集权,面纱,宗教狂热分子外,关于阿拉伯世界最被媒体化也因此最被“泛滥化”的一个文化负产品。对后者,火药却可以在某个时刻的天安门上空腾空而起,留下一串“巨人的脚步”。
Abdelkader 画中双塔,处于井喷效应和薨然溃落的模糊状态。
只是这些穿黑色西服的小人儿,在当代文明的灾难图腾下,惶惶黯黪。
Hani Rashid/Asymptote, Penang Global City Center (projet)
这是建筑师Hani Rashid(1958-)在2007年9月12日对马来西亚槟城世界城中心建筑项目投标的正式公开方案。他提到了设计方案中世贸双塔的象征涵义,及它们向世界另一个新崛起部分的迁移和重生。建筑方案遭到市民组织抵制而终遭放弃。
实际上,Hani Rashid来自一个英国母亲与埃及父亲结合的家庭,在英国和加拿大成长,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拿到学位后创建了Asymptote建筑师事物所。
Diana Al-Hadid, The Tower of Infinite Problems, 2008
几位艺术家中最年轻的叙利亚女孩创作的被掀翻的巴别塔。选用的混合材料(石膏,纸盒,树脂和有机玻璃)有抵消圣意的潦草拼凑感,却意外生出一种轻盈鬼魅的质感。有中世纪哥特式华丽诡异和科幻小说中异歧流动的不明质物的结合感,这一点可能在Diana其他作品中更为明显。
巴别塔,创世纪启人类挑战上帝的第一件作品。未完成。人类也由此开始处在由语言差异造成的无尽隔阂与误解中。世贸双塔的倒掉也因此成为它几近末世的对称隐喻。
Ahmed Alsoudani, Baghdad II, 2008
第一时间让我想到了毕加索的《格尔尼卡》(Guernica), 是否Ahmed也刻意用巴格达命名来提及影射现代主义大师的作品。
20世纪初,毕加索从非洲艺术中获取灵感,甚至在作为现代主义立体派绘画开端的著名的《阿维农少女》中,完全找得到埃及壁画,伊利比亚雕像和非洲面具对其创作影响的端倪。
而架上绘画,在欧美上世纪20年代开始由对这种艺术媒介的质疑挑战开始,转向一种对现代主义定义的艺术进行批评反讽时,成为非洲以及亚洲现代艺术家最重要的艺术创作形式,而他们曾为西方现代艺术提供灵感的传统艺术却被弃置。
这种时间差成了欧洲文化中心主义的佐证。亲耳听到一名法国学生向一位试图反省中心主义的研究员提问:“既然中国有同样了不起的艺术,为什末我看到的中国当代艺术家都在画油画,什末玩世现实主义派之类的?”回答倒也干脆:“这是欧洲希望看到的,也因此只能是你看到的,中国当代艺术”。
一直从事油画创作的伊拉克艺术家Ahmed Alsoudani,1995年从萨达姆独裁体制下逃亡至叙利亚,之后得到了美国的政治庇护。现居柏林。他的画承袭黑色时期的戈雅(Goya)和二次大战后的培根(Francis Becon)之画风。个人生活经历和这些艺术创作上的选择,倒在伊拉克战争主题画作外,意味深长。
Sara Rahbar, Flag #1, 2006
75年出生在德黑兰的Sara Rahbar,和父母一道在79年的伊斯兰革命后逃往美国,现居纽约。她将美国与伊朗国旗缝改成为各种伊斯兰传统手工服饰的拼装物。华丽倜傥,颇具装饰意味。
尽管无法深入解读每一种图饰纹样和饰物后的关于特定时代地点和特定人群的历史,他们的趣味伦理,生活技巧和生命意义的象征,但这样的拼接并置,却成为两百多年历史的移民国家一个乌托邦式的寓言:文化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