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潛意識凝盼之处。
道邊參天的槐柏盡數散葉,耳邊正到了不知名歌劇的和聲部份。那些或綢繆或蕭森或輕利的胸腔共鳴音就成了吹動樹葉的風流。葉動是如何來應和樂動的,還有心動的共振。
林蔭下的座椅上三兩個無所適從的年輕母親,被巨大的蔥翠停僮的景深包裹在一個非現實化的時間當中。幾十米以外的孩子們站在攀爬器械旁躍躍欲試,已經爬到頂端的胖胖小姑娘在猶豫要不要吊起雙手爬過吊橋。從隔著一層女高音距離的孩子們旁穿越,卻驀然撞到地上一個個從松樹上新鮮掉落的衰老果實。那些冒出枝頭的漿生的雄球花,授粉后閉合鱗片发育了一季的初果們,青黃的星。 葉是它們裸刺的盛裝。
壓腿。抻腰。另個豎了樊籬的花園里,三三兩兩的女孩在慢跑。雨點也漫不經心的落了下來。
中央草坪的鬱金香不知如何消失了。花至荼靡無緣得見。入口處,有園丁在清理剩下的頹敗花朵。整株被連根拔起。必須連根拔起。鋤松了土,攘平,虛待下一季的和諧飾美。一個羅馬式的立式石膏花盆中,幾枝盡開的白色鬱金香的花瓣內卷象个祝圣的泉口小池。
在大路邊,採了白色野菊和絳藍色蝴蝶花。折返。無花瓶,找了個透明的酒瓶做替。口窄,花朵無間卻並不親密。留下瓶口的酒簽沒撕。Desperados。
窗子对面的博物馆的大圆顶上站着个男人。在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把目光投向了我。这有点荒唐。
圆顶底部(dôme)的环绕褶皱居然是可以站人的台阶。他什么安全措施也没有,像插在蛋糕侧边的装饰小人。可他居然开始走起来了。
由于我的窗口对面是从未见过人的: 17世纪建造的女子修道院(Carmelites),18世纪改建中在一个希腊式的十字梁上加造了一个半圆球的天顶,一个内部庭院,几间沿街作为办公室的平房。突然出现一个好像做空中柔术的杂技演员,还直接可以窥视我的房间,一张破桌,几把破椅和躺在床上打字的我,真象是一个阴郁早上将你带出泥沼情绪的突兀离奇。
昨晚至天亮未眠。开始厌倦这种自我失落。之前的轻快也好,兴奋也罢,必须要敛收也好,强控也罢,总之这样下去不过是自讨没趣。这个不是要不要逾越屏障的问题,而是要哪种关系的问题。省力的关系?当然好,可是现在省力,是不是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