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了一个EHESS东亚研究中心组织的博士生研讨日,《和过去在一起:东亚(文化)身份和遗产》。席间一个现代和当代中国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和韩国博士生就报告中 “传统”一词的涵义和使用呛起来。
研究日的性质,其实有点像给准备完成论文的博士生在答辩前的演练,定稿前的内阅。女研究员也本是安排要给发言的韩国建筑师就其研究内容,发言技巧和规范提意见。但她开口就非常令人吃惊,“我本人是民族学家,不是哲学家,我的工作是围绕现场展开的”。我没理解出韩国同学报告的哲学性,只不过他关注的对象是“物器”即建筑,而她着眼的是人种和族群志。随后她一再强调对方研究对象的“现代性”而并非“传统性”。并且“传统”一词的反复运用令她不解以至不快。
其实韩生谈的还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传统与现代。以建筑作为研究对象切入谈东亚文化身份就免不了会触及两者间的矛盾:现代建筑和城市规划的形式模本来自西方,本土传统材料工艺被取代,就连“文化遗产”这个概念,patrimoine, 也是欧洲自十九世纪始,在城市规划问题上,文化派(Urbanisme culturel)和进步派(Urbanisme progressiste)对峙的产物,1976年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定案,成为一个普世概念。这个矛盾的解决,在韩生来看,似乎是一个将如何传统嫁接于现代的问题。他追溯了上世纪60年代日本建筑界中的Mouvement métaboliste (新陈代谢建筑运动),到之后韩国“三人行”建筑师组合,最后联系中国近几年的建筑作品中的传统回潮(以世博中国馆为代表),传统元素的运用成了解决矛盾,近而不丢失,说不准还能幛显文化身份的一种两全之策。韩生口吻其实是一半悲观一半自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