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manche 30 septembre 2007

没劲了,又


 

写作课结束,大家一团和气的好聚好散。好多人冲我说谢谢,然后问我“谢谢”在中文里是什末意思。老师半开玩笑的让我转去法国文学系注册。至少可以按Majeur-Mineur的方式注册文学院的课程。这种婉转表达的青睐让我产生一种警觉。我被错误的高估了。我只是个语法学得比他人稍微扎实的中国学生,有时还会玩点儿小聪明什末的。但其实我是个资质平庸的人。

 

老孙中秋节前在msn上苦大仇深的给我留言,感慨我们为了一个并不具体的梦想在异乡忍受漠视和不能与亲人团聚的煎熬,像一群焦灼的虫子一样没有方向的乱爬。尽管同为80前,我完全能理解他的压力和困惑,但这个比喻还是把我吓坏了。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男孩把盐撒在鼻涕虫身上,为了证明它很快就会化成一滩水。又想起西游记里侥幸成精的妖魔鬼怪被道高一丈的神仙用手里的法宝打回原形,兔子,老虎,熊什末的。老孙的话,如穿越时空的咒语,在耳边喃喃响起,“我们,都只是虫子而已啊,而已啊~而已啊~~而已啊~~~”。

 

是就是呗。让我承认这一点毫不痛苦。尽管很久以前,我非常想赶快变成白领精英。但我很快发现,以我的智商和情商,在没成为白领之前,会先患上双重人格自我分裂症而导致神经错乱心理变态。我只是个资质平庸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特别心安理得。好像这个形容词是道屏障是座堡垒是个奇境,我能待在其中自由的呼吸,说话,思考,想象。我不必费尽扒拉的在脑门上扎条白毛巾,看着啊,不久我就化蝶了啊。

我有做一条没头没脑乱爬的,虫子的,自由。

 

话说回来,哲学硕士老孙虽然无情的戳穿现象直指本质,但多少有种俯瞰众生的意味和脱胎换骨前的切肤急迫。问题是我想知道,在认请悲情宿命后,我们还该做些什末。很严肃的。我本来还试图说点什末安慰一下老孙,但我终归是资质平庸的人呐。我和了把稀泥的回了他,常回家看看。

dimanche 23 septembre 2007

来劲了,还

 

上礼拜天下午去圣心教堂,因为她是在巴黎除新桥以外我最想去的一个地方。

晨雾弥漫的拂晓,离家少年Antoine在圣心教堂前干涸的喷水池前百无聊赖,一个穿裘皮大衣高跟鞋的女人匆匆经过。而在圣心教堂俯视下的灰白色巴黎在一片阴郁中还未苏醒。这是特吕弗的圣心,特吕弗的巴黎。

那个用Piaf 《A quoi ça sert l’amour ?<爱情是什末 ?>》做背景音乐的动画Flash,缺门牙的倒霉蛋和豌豆眼姑娘破镜重圆深情拥吻的地方,也是登上几十级台阶到达圣心教堂的那个高度。姑娘的裙子象个风车一样转啊转,这是画面中整个停滞的世界,包括心脏,唯一跳跃着用来昭示爱情是什末的东西。

所以,我得去看看。

 

看完的结果是,必须看场电影。在哪里丢的东西从哪里捡回来。在吃老本这一点上,没谁比法国人做的更好。

如果你想领略与你印象完全吻合的法国风情的话,来蒙马特吧。这里有你需要的一切法国式的浪漫元素。带着一个空箱子和打开箱子后让你大惊失色然后破涕为笑的一张中银信用卡,来吧。倒霉蛋和你深情相拥的地方,也是登上几十级台阶到达圣心教堂的那个高度,你手中握住的卡片,是整个停滞的世界,包括心脏,唯一闪耀着用来昭示爱情是什末的东西。

 

找到离家最近的一家电影院L’Ecran已经是下午五点,本来是冲着Olivier Assayas 的新片《Boarding Gate》去的。这是“钟爱亚洲和电影的阿萨亚斯第一次登陆香港拍电影,在大陆拍的那个紧张追捕的部分尤为成功”。没了曼玉张的阿式电影,“Asia Argento成为这部悬疑片中的黑珍珠”。

但是,《B》是7点的档。5点钟只有《L’amours d’Astrée et de Céladon》。原本对这种俊男靓女的古装史诗爱情片没什末兴趣,突然看到导演一栏写着Eric Rohmer,我决定掏四块钱看侯麦的卫生球电影。

以前和卫总监聊侯麦的电影,我就称之为卫生球电影。看他的片子比特吕弗的多很多。可我唯一喜欢的就只有《Ma nuit chez Maud》,里面那个天主教徒(Pratiquant,这一点很重要)的工程师在慕德家过夜时用毛毯把自己腰部以下裹成扎实水桶状用以抵制欲念的段落是侯氏电影中少有的辛辣之笔。侯麦一直用非常卫生的形式非常中立的态度探讨宗道德人性,小品式的。道德童话六篇。喜剧谚语系列。平铺直叙,波澜不惊。因为他身兼编剧,所以特别强调电影的文学性,其实应该说是文字性。想从占到影片85%以上的密密实实的人物对话中找到耐人寻味的一两句话无异于大海捞针。更多的时候,我都在侯麦人物漫无边际的话语森林里索然无趣。我从前在房间看侯麦时从不担心我爹娘会突然闯进来,与我幽暗眼神后的一颗幽暗心灵撞个正着。因为我当时绝对是作苦苦思索状,忙不迭的正读着画面下方闪烁不停的翻译字幕哪。

 

看完的结果是,必须在离开前拿一份影片简介自个儿回家看去。侯麦人物的千言万语以摧枯拉朽之势让我在影片开场前半个小时就彻底放弃把他们都在说什末搞明白的卑微企图。反正AstréeCéladonCéladon也爱Astrée,他们深情相拥,这个电影就结束啦。

 

贫够了,这周看的《De l’autre côté 》,一部有!字!幕!的电影择日再表吧。从侯麦的这部电影入选今年嘎纳竞赛单元,和《在另一边》获嘎纳剧本奖来看,今年嘎纳的有趣电影实在乏善可陈。我在九月影讯上勾的最后一部电影《Persepolis》应该不会让人失望吧。那个坐在蔚蓝海岸前身穿黑西装的伊朗裔女漫画家Satrapi,眼神锋利。这是“一部细腻,大体黑色,偶尔有趣,却终能触动人心的电影。” 

jeudi 20 septembre 2007

La qualité de peur


 

在八大注册了一个写作辅导班,这个只针对外国留学生的免费课程是由前法国高等教育部下一个名叫<La qualité de chance>(机会的品质)的项目出资筹办的。法国人比较酸文假醋,放中国就是希望工程,春蕾计划的意思。今年法国改朝换代,教育部随之改弦更张的结果就是八大干脆自己埋单,不能眼见着机会这末快就变质了。

 

亚洲人勤奋啊。中韩日东南亚还有台湾人(没政治倾向啊,法国就这末分的),占了30个人里的10个名额。开课前还有个水平考试。开考五分钟就有人交卷,我心说这水平还上什末补习班啊。谁知金发小妞往教授身边一站,莞尔一笑,“我完全看不懂,这篇文章对我来说太难了。”大实话搞得教授大红脸,转而非常内疚的问是不是有点难为大家了。难不难的,反正45分钟,做到最后的差不多都是亚洲人。

 

上了三天课,据我观察,中国人彼此爱搭不理,和台湾人互作视而不见也没什末好解释的。日本人独来独往,越南泰国小姐妹课间凑在一起吃吃葡萄,剩下韩国老大哥一人时刻危襟正座眉头微蹙,拿着红圆珠笔在免费报纸上圈点关键词。俄罗斯很快找到了吉尔吉斯斯坦,希腊很快找到了土耳其,苏丹哥们儿很快又带了一哥们儿过来。

 

苏丹哥们儿莫罕姆德是我第一节课作口语练习的搭档。他说他知道中文唯一的一个词是谢谢。我说不客气,我也知道一个阿拉伯词汇,实际上有两个,但是谢谢那个单词的发音太困难了,所以只记得Salem,你好的意思。他说准确上讲不是。Salem的意思是La Paix,和平安详的意思。阿拉伯人见面的时候会这样彼此问候。我又问了些有的没有的,其实心里一直想问苏丹国王到底有多少个妃子,他们是不是都可以有小老婆。由此可见,偏见误解远比真知实见更根深蒂固,对哪个第三世界国家都是。他没问我西藏天安门而问了我的年龄完全是友好的表示。

 

昨天随堂作文的命题是叙述在法经历中令自己感到害怕的人或事。老师太狡诈了。妄图通过小学生作文了解法漂的五大洲兄弟姐妹内心深处的脆弱所在。我于是非常大方的晾晒了一下心情。煽情是我的强项。我来法国害怕的事情太多了。害怕失去以前的朋友,害怕我爱的人不爱我了,害怕饭做的有上顿没下顿,害怕出门办事语言不通处处碰钉子,害怕丢了游泳卡要多花两块钱,害怕申请不上学校,害怕申请上了读不下来,害怕衰老,害怕孤独,害怕自己根本就跟这儿耽误时间,老老实实在国内坐班儿对那块玻璃天花板翘首以盼不是挺好的吗。

 

我没杞人忧天,几次在崩溃的边缘啊。可是,这一切在来之前就应该有想过啊。或者说,这些事情都在你要去的一个叫法国的地方等着你哪。以前的生活就此跟你说白白了,啪嗒,一切归零。又不是打英雄无敌,您以为您在上一关攒的那些小宝贝小道具都还能带到下一关哪,有匹白马骑就不错了。谁叫你自己选的啊。

 

恩,是啊是啊,我低着头结结巴巴,双手绞着,千万不能随便和别人说我后悔了,我害怕了,。。。我不行了。

 

在飞机着陆在这块土地的那一刻,我是如此单薄抽象,以至于我都不能确定,我是不是害怕了。

 

逝者如斯夫。我在作文最后假意慨叹。一年过去,我的法语依然说的很不怎末样,一个法国朋友也没有。中国的也都留在金色的南方。我依然孤独,但现在或未来却没什末让我感到害怕的了。我也不害怕我感到害怕。因为在我的生活里,它们的意义简直就和勇气,希望,幻想(仍然!)在同一个高度上啊。

 

老师给我的作文一个T.B.。他没我狡诈。 

mardi 18 septembre 2007

是Saint-Denis而已

 

我住的地方在Saint-Denis,巴黎93省。阿拉伯及北非移民聚集地。遥对13区的Chinatown。同化融合的社会假想在同根同族的自然凝聚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这里是彼此认同的庇护之所,也是身份模糊的边缘之境。前年年末一阿人少年遭白人警察追赶慌不择路不幸触电而亡,而引致法国移民第二代集中爆发对其弱势地位难于改变的愤恨,骚乱之火在93省烧得最旺。法国学者倡导的不可党同伐异,应求同存异的社会多样化理念回避不了与多样性并存的封闭对峙,以及衍生出的暴力与仇恨。

 

没来之前,太多人跟我讲93省的治安问题了。贫民窟,当街行抢的黑人,性骚扰的阿拉伯青年,甚至不给钱大腿根被扎一刀这样的细节都被经典重现了几次。以至于我刚出车站迎面见到白人两三个时都暗自大惊小怪了一番。第一次路过镇上的酒吧,我甚至怀疑自己身处美国西部片中的小镇,里面坐着的几个心不在焉的黑人酒徒随时都有可能拔出枪,一场当街的惨烈械斗随即发生随即结束。

 

当然,这儿不是美国,不是巴西,是Saint-Denis而已。我的93号强迫症的病症也在吃饱睡足几日后明显减轻。除了一些非常有流氓无产者气质的黑人上公车不打票,一些很有惊声尖叫里恐怖扮相的阿拉伯少年大白天的用帽衫的帽子遮着头,我基本觉得从7点到22点之间,我生活在一个正常不过的地区。至于这个时段以外,我会乖乖呆在家里。

 

周日去圣心教堂前路过Marché de Saint-Denis来法国第一次见到这末大这末热闹的集市横穿四五条街。卖毛巾卖鞋卖厨具卖花,都比超市略便宜。我在家乐福花25买了3盆小刺头,这里1欧一大盆野百合。有一个摊位是专门买阿拉伯妇女带的面纱和头巾的,白色针织带金色花边的,黄褐色棕色尼龙绸面料的,还有个塑料的全身模特,长袍加身,被风一吹,栩栩如生。摊位中间的过道被人群挤得满满的,摩肩接踵,带孩子牵狗的,拉着购物小拖车的,叫卖声伴着婴儿车里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露天集市中心是有顶棚的Halle,远远望进去,烟酒茶糖蔬菜水果。法国近几年这种形式的零售业受大型连锁超市的挤压已日渐凋敝,所以更显得这里的和谐兴隆十分难得。我当时由衷觉得,Saint-Denis人民的生活真是生气勃勃安居乐业呐。

 

还有一个细节很有趣,这里居然有卖烤玉米和煮老玉米的。地铁口上来,就有小炭炉子支着,炊烟袅袅,摊着几个烤得金黄焦糊的玉米。有一回坐公车,一路破破烂烂的临街小院,路过一扇锈红的铁门,门内好几个烤玉米的摊子,几个黑人叉腰站在那里,气氛很是诡异。我又怀疑这难道是借烤玉米之名行买卖毒品之实的老巢!公车往前开了一点,看到门牌,xx学生公寓。想起原先交大东门横七竖八的烧烤摊子,顿时觉得眼前一派俗世生活的朴实亲切。

 

当然,这儿不是蒙马特高地,不是香榭丽舍大道,是Saint-Denis而已。

samedi 15 septembre 2007

mardi 11 septembre 2007

911...海洋性气候

 

(一)  落地

房间朝东。从门的那个位置能看到院子里的大树。树种不明,落叶乔木。早上十点钟,窗口对面的白墙会叶影婆娑。但躺在床上望出去的却是对面多层公寓的暖通烟囱。还有十几个表情不明的窗口。

在火车上睡睡醒醒,一睁眼到巴黎时,第一眼望到的也是工业用途的金属大烟囱。一路上的湛蓝天空到了巴黎就变成了混浊不清的灰色。烟囱冒着烟,我心里咯噔一下。

拖着手提箱,前后各背一个旅行背包,临走没舍得丢掉的零碎,装在大塑料袋里拎着。还有一个睡袋。极其狼狈的转城铁,出了站边问路边找新住处的时候,就突然想起西班牙公寓里Xavier初到巴塞罗那,用旁白叙述对一座陌生城市的幻觉:所有的街道和标志物都成为这座迷宫中的陷阱,此时对你全无意义,它们的存在需要时间给予确认。

之后几天的学校注册,预约递申请长居材料的时间,到CAF领表,申请迁网络,熟悉周边交通,环境天气。风平浪静的生活转承让人有些不安。除了这个房间的气味还很陌生,早上醒来的时还会感到不自在以外,别无大恙。大概对于我来说,没有对异乡的乡愁。

 

(二)  LES MESSAGERS

支离破碎的毛绒玩具,柔软顺滑的针织面料,棉线,丝袜,尼龙线网,甚至是彩色塑胶袋,画框中童年旧式的粉色连衣裙,穿毛衣的小鸟儿标本,绣出的一句箴言,这些构成了Annette Messager 有强烈女性特质的视觉语言。和翠西的小帐篷一样,Messager也有一个女性房间,全封闭,观者只能通过开在墙上的长条窗口弯腰俯身甚至蹲下来向内窥视。墙上有她爱过和她不爱男人的照片,她的小嫉妒,她的小聪明,地上散堆着她的速写稿,私人信件和画册。好像还隐约飘出一种膏脂油腻的香气。

手相系列和箴言系列令人印象深刻。黑白照片中摊开的巨大手掌,掌心的纹路被任意发挥成神秘有寓意的图画。顺着相框下延,直接在白色墙壁上用形态不同的彩色字体根据图画主题反复撰写同一个词。相遇。恐惧。孤独。犹疑。保护。箴言系列被高挂在一个狭窄的走廊上,观者拥簇着费力扬起头读绣在亚麻布上的每一句箴言。“女人的舌头是一把双刃剑。”“好酒加女人就是毒药。”“愤怒的女人,咆哮的大海。”墙正中,唯一能平视到的一句话“Je suce donc je suis”改自“Je pense donc je suis(我思故我在)”,思考被换成了吮吸,很好玩儿。

我最喜欢《独立—不独立》,一个在昏暗房间正中编织吊挂如热带雨林般的巨大装置。由毛绒玩具的残片或各种织物混杂纠缠成无形态的坠至地面的绳索,另一端,是用质感颜色不同的布料填充后缝制出的字母,串在一起垂下来的单词。恐惧。孤独。犹疑。保护。羞耻。ANNETTE MESSAGER。我站在这些从天而降闪闪烁烁的词群前发了好一会儿呆。一个一个词的读出来,突然有了理解和被理解的触动感。

回家后在蓬皮杜的网站上观看此展的宣传video时,发现似乎之前在奥赛看临展时见到过Annette Messager本人。穿蓝色亚麻的中式对襟大褂的性格老太,太有识别性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三)  咖啡机

在图书馆看了会儿书打算买杯咖啡提神。学校内四散着多台咖啡机,我随便找了一台丢进去2欧硬币。匡当一声,硬币没掉进机器里,掉到找零的小格里,偏这台咖啡机的找零格的塑料门是碎的,硬币被弹出掉到了咖啡机与保护门之间的缝隙里。2、欧、啊!可以买四杯咖啡,3根半长棍面包,快两张地铁票,复印四页纸,往国内发8条短信,尤其在租子压死人的巴黎,2欧对我的意义有多、末、大啊!我用手够,用笔拨,折腾了半天还是未果。下午五点,学校也没开学,想找人打开门估计不太可能,可是怎甘心就这样丢掉金光闪闪的大镚儿一枚。正在此时,走来一带棒球帽的男青年,站在咖啡机前准备投币,我赶紧上前解释,千万不要投,我的钱就这样没了,换别的咖啡机吧。男青年看到缝隙里之前掉的和我掉的钱,连声致谢。我则继续惆怅的徘徊在咖啡机旁。他买完咖啡走过来,递过5毛硬币,要不是你我也会损失5毛钱,你拿着买咖啡好了。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高体形,终于鼓足勇气,说,钱不要,但你手长,能不能帮我够一下我的2欧尼。

就这样,我虽然没能取回我的2欧,但是腼腆男青年帮我够出的25角硬币已经让我开心不已。赶紧换机器买咖啡。然后揣着剩下的5毛钱比揣着15毛钱还感觉幸运的离开啦。

 


ANNETTE MESSAGER<Articulés-Désarticulés>

mardi 4 septembre 2007

最后一夜

 

有点感冒,不知道是生理的还是心理的原因。打扫了整整一天,送走托运行李,做了散伙饭。“来了有一年了”,感叹也就到此为止了。

屋子里的人来来往往的,突然就空得能听到回音。想起醉钢琴在记叙这个夏天时说,早上醒来见到大活人一个也算是可回想的一个时刻。我呢。这个夏天留给我的却是强烈的空白感。无所记叙,无从追忆。

明天就要离开了。最后一次走从家往火车站的路。

穿过新桥,向左望去能看到Beziers最美的风景,旧桥,河流,山坡上的教堂,远山田野,天高云淡。右边是运河桥,一排高耸的铅笔柏护佑着那条水径。过了桥是阿拉伯区。临街的商铺破旧芜杂,厨具店,网吧,肉店杂货店。拐过弯去的楼房就更显凌乱残破,常有阿拉伯青年三三两两闲站在路边,突然冒出一句发音生硬怪腔怪调的“你好”。往前就是看到铁路和公路相隔的矮墙,上面是高高的铁丝网。走在旁边,经常会从背后传来一种金属磨擦时生出的尖厉急促的共鸣声,来不及回头,一列火车飞驰而过,卷起飞尘和轻微焦糊的气息。直走便是门头上有只骆驼头像的火车站。站正对面便是我那末喜欢的诗人公园。

我对这个城市没有太多留恋。即使在最后停留的日子里,渐渐懂了她的美。夕阳西下,宁静的斜街一地金黄。沿着旧城根下山,一侧山坡探出的树木的果儿掉了一地。真安静啊。自己提踢踏踏的走着,好像还有蝉声作伴。

薇寄了一张Beziers的明信片回中国,作为这一年生活的纪念。上面有关于这个城市的风景和一个写有这个城市名字的邮戳。而我收集的二十几张明信片里,却唯独没有她的。

和她道晚安。明早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