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ndi 6 août 2007

假期

 

火车无限期晚点。站台A无限期驻停着一列去往意大利的火车。这一点我是从列车员姑娘们胸牌上一丁点儿大的意大利国旗判断出来的。

 

她们多高大丰满,裹着靛青色尼龙布的制服,那种蓝和法国蓝是不一样的。头发被束进同色白边的无沿制服帽里。纺织女工的那种样式。没有刘海,沉甸甸的发髻包在帽子里,坠着拉出一种特殊的形状。从背影看去,无领短袖制服上衣和帽子间露出的一截光秃秃的后颈,却与宽大双肩和浑圆手臂间有种撩拨人心的比例关系。直筒裤装,脚上蹬着那种厚底,脚前端全部包起来的人造革皮托。白色或是黑色。囊着像泡起来的大蘑菇。她们就踩在蘑菇上,毫无线条的在眼前走来走去。

 

想起《两个人车站》里的俄罗斯女人薇拉,别着制服发卡,衬衫纽扣系在第三颗,一字短裙,精瘦精瘦,唌着烟卷趿拉着鞋扭着胯部沿着站台扬长而过,风情下却是无尽流年的沧桑。

 

她们停在自动售货机旁边叽叽喳喳,从挎着的黑色挎包里掏出零钱,蓝黑色眼线画的很细,并不妖娆。意大利语的尾音通常会拖一下,然后沉下来。听起来倒比看上去还多些韵致。还有几个女孩攥着粉色冰淇淋放慢步子,眼神飘忽。手里的冰淇淋就化成一副漫不经心的形状。

 

这样的意大利女人,和莫尼卡贝鲁齐符号了的形象是无论如何对不上号的。更不要说和安东尼奥尼电影里的女人。也是。驾鹤西去的老人家拍的是米兰中产阶级华袍下的虱子,或根本是剩下的几只风干了的虱子壳。而眼前的这群不见腰身的女孩,在一群蜂腰肥臀穿人字凉鞋的法国女孩中突兀着一种陌生荒诞的意大利气质。

 

我就坐在站台的椅子上,看着她们牵手漫步。

 

1 commentaire:

娜 a dit…

“……华袍下的虱子” 。
不能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