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年说狗

小花儿是被我爸从菜市场前的马路牙子边花了80元买回来的。一只手就可以攥住四条腿和小手指那末细的尾巴。40天只有。摇摇晃晃的喝口水都小心翼翼。爸爸给它起名欢欢。

欢欢小时候基本也是娇憨可爱，我爸总是一双大手匢撸个没完得意的唤他为“靓仔”。在它还不能控制膀胱的时候，我家的地板老是一块一块的白斑，它尿过的地方就是会比周围白一圈，尿是酸性的吧。性急。被关在屋里半夜想喝水不成，居然一口气没上来，牙关紧咬，气管剧烈抽动。全傻眼了，抱、摸、安慰、恐吓全没用。最后是我端着水扳开嘴，愣灌了几口进去才止住抽搐。这也就是最严重的状况了，除了被骨头卡了一次喉咙哀鸣几声，三伏天被我妈喂了半斤羊肉上火挂了两个星期的浓鼻涕，欢欢就没因生病让家里人担过心。年纪大了以后，“脾气也居然变得逆来顺受”，抽风的毛病就此绝迹。

它不爱被人抱，硬搂着不超过五分钟便要哼哼唧唧。必须躺在可以看见人的地方睡觉。如果周末家里人都在，它总能找好角度兼顾每个人的动向。做梦喜说梦话，叫声时而激昂时而婉转，高潮部分胡子鼻子耳朵都会配合一起运动。最最喜欢疯玩傻跑，成为院子里有名的有人养没人带的流浪狗，不饿不着家。随着活动范围的逐渐增大，自己逛早市一个来回，从大门口站岗卫兵的眼皮下出出进进，十分嚣张。也就因为这样，五年间的三次失踪皆因路上被人劫走。第一次离家三月半，被遗弃后在院里药厂的看门狗那混吃混喝直到被偶然锻炼至此的老娘发现，骨瘦如柴的跟回家后，还能径直走到以前放食盆的地方找水喝。第二次失踪一星期多，被鍥而不舍的老爹从离家十几公里以外的丰台火车站找回来，它当时正提腿在一棵树下撒尿做记号。一提及此事，老爸就摩娑狗头慨叹：“这就是会跟我养老的狗。。。”。

我一直认为自己喜欢捏欢欢耳朵听它滋滋叫是种变态行为。后来在某个纪录片里看到自己的偶像居然也有这个嗜好，还喜欢乱拍狗的胸脯，才觉得人对狗的感情挺复杂的，挺容易滥用狗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而且我还特别相信看狗的眼睛可以缓解压力，治疗心理疾病。当有一天你能mao着狗毛，看着它看着你的样子，你就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同时我也认为喜欢狗的人，有时候就是想变得和它们一样愚蠢快乐。

我并不担心欢欢会老，有一天会死。甚至如果它再失踪，我也不会再伤心得六神无主，这种感情的由浓转淡无从解释。早上一起出门，在楼下我会拍拍它的脑门说：“别跑远，玩一会儿回家。”走远了望回去，它还保持刚才的站姿，尾巴耷拉着，歪头向我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