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关怀只能是伤害

几个月前，在书摊上偶尔翻到了赵铁林在《另类人生》之后关于同一题材照片的再次发表。小姐题材。出现的第一本书里的那些城市边缘的流浪乞讨者，吸毒人群，农民，在城市垃圾站里手拿医疗废物的边缘儿童，到了这本改了名字的书里，只剩小姐。里面的内容也有了改换和增加，明显的，多了些衣不蔽体的裸露照片，我开始有点愤怒。

读《另类人生》是我大学毕业头一年的时候。作者赵铁林生意失败到海南呆了八年，开始只是给发廊小姐拍拍照片赚点生活费，后来开始拍摄小姐群体。出书之前先后在《南方周末》发表阿丽和阿V的故事。——阿丽是为了养活女儿的重庆女人，很象《悲惨世界》里的芳汀，女儿寄养在别人家里，每月都要寄钱让孩子学钢琴，接受良好的教育。阿V是个雏妓，未满18岁，在野外的廉租屋内招揽类似民工和当地农民这样的客人。有钱的时候会带着不工作靠她养活的男朋友吃一顿炒菜。——书后来出了，照片上的小姐们看起来多是朴实规矩的农村女孩，做几年攒了钱就回乡嫁人。有个面有戾气的女人吸毒死掉了，还有离开又因各种情况不得不重操旧业的。其实这本书基本是真实记录真相，关于所谓弱势人群，其实是边缘人群的生活。在城市化进程当中，生存背景的卑微，生存技能的缺失，还有处在某种蒙昧的精神状态只能使他们（她们）永远游离在城市边缘。然而，最可怕的并不是身处这种边缘生活，而是非边缘人群对这些边缘人的冷漠、轻视乃至敌意，而我在书摊看到的这版书却让我感到她们的边缘生活甚至在被消费。

《另类人生》出版之后，有人撰文《关怀还是伤害》，指责赵铁林对小姐生活的拍摄和发表实际上除了会引起小部分人的同情，总有不善意的社会舆论会对被拍摄对象造成一定的伤害。我坚决反对，就当时的这本书来看，它完整纪录了赵在海南拍摄的一系列角落人群的生存现实，那些失去土地的农民，靠乞讨为生的残疾人，在大垃圾场里拿着被丢弃的针管和纱布玩耍的拾荒人的孩子们，还有歌厅坐台小姐发廊女，在自生自灭的社会法则下，却有老赵拿出相机拍摄了城市的另外一面，关注有时就是关怀。现在这本书，小姐和日常生活里某些裸露身体的照片，这象是视觉暴力，以图片方式让她们的身体再次被消费，这不是关怀，只能是伤害。老赵将相片的版权和曾经资助他拍摄的女人们一并出卖给无良出版商。

周末的法语课讲到“Solidarité”这个单元，讲边缘人群。我一直以为这个词是“团结”的意思，后来查了查定义，“群体中所有人责任与命运的相互关联，每个人都应该面对由部分人引起或仅是部分人经历的种种问题”，“一种推动人类趋于互助的情感”，“法律上的一种债务连带关系”。。。词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末，除了同情和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