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manche 22 juillet 2012

决定按照名单把巴黎及周边地区的典范花园都一一看过。第一站是Jussieu的植物花园(Jardin des Plantes)。走前还带上小画本,万一勾个平面图呢。到了哪儿,发现没带笔。 
植物花园是一座1635年由路易十三世创建的花园,前身是皇室药用植物园。在法国大革命之后更名为植物园,其建筑也正式被命名为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而东西两座独立对称式大型植物温室(Serre) 则由博物馆建筑师德弗乐里(Charles Rohault de Fleury) 设计并于1843至1846年间建造。鉴于欧洲19世纪初出现的铸铁结构与玻璃门窗构造的花园温室的风潮,在筹备期间,德弗乐里特地于1833年赴英国考察学习此类建筑的建造术,特别是位于伦敦里士满花园的温室建筑。在欧洲工业革命时代肇始及法国古政体制(Ancien Régime)正式结束的背景下,这两座当时体量最大的温室成为实践技术革新并具公共性的铁骨建筑(Architecture métallique)作品之一。 
需要补充的细节在于1845年在英国废除玻璃税条令的实施,及相继的平板玻璃的研制和玻璃门窗税的废止,都成为英国兴起的中产阶级修建温室用以收集奇珍异草的休闲活动设立前提。并且这种坚固保温,可预制后组合拆装的建筑形式在1851年第一次世界博览会上大放异彩,成为水晶宫的原型。 
收集展示奇异品,将世界莹然掌中的收藏与展示趣味与通体透明讲求内与外辩证关系的建筑形式的组合,这个乌托气质现代性氛围也许最终封存在杜尚1919年命名为《巴黎气息》的那只空无一物的医用瓶子里。

西植物温室,现为Nouvelle-Calédonie (法国境外领土)植物园
Air de Paris, Marcel Duchamps, 1919, 现存于费城美术博物馆

vendredi 13 juillet 2012

聊天说起了国内的红酒风潮,说起“拉斐”,转基因种植,和我在Béziers与当地葡萄酒中心负责人的隔山喊话的小插曲。 
罗兰巴特在《神话学》中为红酒立章。与其并列成为文化自然馈赠的饮泽之物的还有水与乳。红酒是法国“饮醇的图腾”,见证了“群体道德”和“国家理性” 。红酒有“皈依之质”,有令人“蜕变”或“创造虚无”的哲学性力量;它向智力工作者派送神话,褪去他们的智性而使其等同与无产者,甚至免除了一个半世纪浪漫主义对他们的纯粹理性施加的咒言。红酒礼仪的装饰性和社交性使饮红酒尽释“买醉”之嫌。在法国文学,诗歌民谣,谚语对话中,葡萄酒作为所指和隱喻层出不盡,結晶並折射出再现性的法国国民性:他们的“演作力,自控和社交性”在一个群体共同性行为的艺术再现中得到了再合适不过的体现。哪怕是醉酒贪杯,对法国人来说,也仅是“戏剧性”而绝不是“脾性”。 
可见红酒并非仅仅“取天地之精华”,还必“集人文之灵气”。这与茶作为中国文人传统中的一个象征符号有着类比性。红酒已非单纯人工与自然联姻的果实,它在谓语逻辑中被相继施予历史中不断繁衍出的文化涵义。酒非酒。除了物质性,红酒价值是俯身于由“无限递进宾词”打造出的神话。  
可能是最早的“宾词”,来自在新约中对最后晚餐场景的叙述,耶稣以面包比其肉身,葡萄酒比其血液,令群徒尽数啖饮,而酒是“为众人,为宽恕原罪”而倾倒的“盟血”。而他此后只会在上帝国度中与他们相会时才将重拾酒杯。在圣餐仪式中的成为血的隐喻,包含神聖祭祀意味的红酒,在法定世俗的今日法国,在每張日常生活的餐桌上,遗意可述可懷,成为象征(宗教性)的象征(宗教性消弥)之物。
巴特还提到了国酒产业在法国资本主义史上一段不恰的遗忘。1830年起被殖民的阿尔及利亚成为红酒酿造的重要产地,特别是本土葡萄园遭到根瘤蚜疫情破坏的时期。 
“红酒本不能成为一种完全幸福之物,除非不恰当地去忘记,它也是一种强取豪夺下的酿品”。 
联系起近一段时间中国民间资本对法国波尔多濒临破产酒堡的收购热潮,以及文首那位负责人所言的技术可以复制,但所谓法国红酒的独特性(灵晕?)不可再造,若红酒神话在中国缩影成为消費行為的虚饰场景,那么回到神话缘起国,举起召唤天赋乡愁的琼觞,杯弓蛇影,映出的也许是自由资本全球化神话的版图

dimanche 8 juillet 2012

爱的试定义

在爱?而这爱映射出多少对可能性的热爱渴望,就有多少对偶然性的恐惧神伤。这种爱仅仅限于你我,跳不出自我与他者两分的囚牢?失去“外在”的重界,如何实现对爱的不断打破改造? 而爱,不正是维系三段式时间,维系它们的顿断转承,维系与世界,族群和家庭必要的介入与互动,成为通向(有界限的)自由场域,通向嵌套中的一个个自我的判定与理解,最具主动性的不辍反思和尝试?

爱,我知你的爱并非只限于我,如同我的爱一样。它是基于一种对不可知,不可说的深沉之物的渴望,一种混杂着激动不安,一种想要逾越自己世界的界限而进入一种更广阔,更复杂,并非深渊-『他者即深渊』-却可以激发出无限可能性的断裂中。你爱的非我,而我的身体是你的爱投射的屏布。我们讲的亲热话,和每种爱的情态,都是受到一种力量的昭示,一种也许比爱更成为生命本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