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di 31 juillet 2007

良药


搜到一份八大2006-2007学年Art Plastique专业LMD课程设置。按照通知书的要求,要在921号至26号在八大网上根据学习方向无限制自行选取课程。一学年4门实践课程,6门理论课程,每学期结束完成一份Projet tutoré

定了定心,觉得自己的选择应该没错。

 

lundi 30 juillet 2007

西红柿鸡蛋面

 

到底还是没撑住,在致命星期六,哐嘡一下躺倒就起不来了。

被小艾不客气地念了几句,挣命啊,说白了就是买苦力。连SMIC都不到,又不缺这个钱。

也是。人家颠儿颠儿的从巴黎回来直奔我这里看我,周五下午到周日上午走,可坐一块儿贫的时间连5个小时都没有。说好要带她去哪里哪里,给她拍几张美照,到底一样也没做到。病歪歪的卷在床上,气若游丝,画了张地图让小艾自己拖着箱子去的火车站。

贪财吧,可又是这一副身子骨儿。

 

其实也不全是周六打两份工的问题,这一个星期,都在透支自己的身体。法国的音乐节成了我的噩梦。

以后我回国,再也不去吃宵夜。再也不在餐馆里因为自己各种各样的要求未被满足而对服务员小姐的糟糕记性大为光火。

以后我回国,再去旅馆酒店,完全理解星级收费由何而来,一尘不染是那末容易做到的!

以后我回国,完全具备一标准主妇的种种技能,洗菜做饭打扫屋子,外加周到殷勤的餐桌服务。开瓶红酒点个蜡烛斟杯小酒什末的。还会顺祝对方胃口好。

以后我回国,再回忆起这段生活,但愿不要像现在这样感到那末的。。。疲惫无奈。

 

决定飞蛾般扑向巴黎。这也是我有天晚上累得四迷五道,坐在车上突然下的决心。我认为,我还是一个有梦想的人。说这话真觉得有点害臊。因为我根本说不出自己的梦想具体是什末。这与我的爱情观类似,非要开始一种没有结果的爱情,仿佛不受点煎熬,不做些牺牲,不经历些未经历之痛,就成就不得爱情大义一般。仿佛那些才是重要,甚至可以忽略到你在爱一个什末样的人。这让我想起了《被嫌弃松子的一生》,有时候,那种愚蠢所致的固执,却触及了人性的一种悲剧本质。

 

有人认识巴黎且能租房子给我的人吗。400欧左右都能接受。押金不要一下收六个月的那种。急。

现在看到有关中国留学生在巴黎被抢被骗的消息就心惊胆战。巴黎八大的那个区治安问题还相当严重。小黑人儿小阿人不要来抢我的包,敲晕我的脑袋。。。

对于进了专业听不懂课的恶梦最近常做。被别人吓的。即使能读下来,明年还要吃二茬儿苦受二茬儿罪,继续申请硕士第一年。能不能留在巴黎还不一定。让我把我的自虐型人生进行到底吧!

 

刚才爬起来,还得是自己动手,给自己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木木的吃完,有了气力,才开始对着博客大放厥词。虽然有那末多的忧虑和惊慌,但我已习以为常。我的那口气儿还耿在那儿,跟一切困难死磕。

 

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对着危机四伏的旷野绝望放着空枪受了重伤快要死去的战士。终于落下辛酸一滴泪。

 

mercredi 25 juillet 2007

Un sport et une passe-temps


Chapitre 2

 

这座倦怠忧郁的城市。它的猫。它灰色的天。白日下,空旷纯净。它幽深的窄巷。它狭促的院子,屋内微腐的气味,丢在角墙的桔子皮。残破的人行路方砖,大大小小。一座住过很多主教的城市,和他们的显耀宅邸。CoussonProbyGilot。直至那些以他们名字命名的街道。罗马式墙身下的通途。Breuil的大门,它那些嵌在大理石中凌霄花造型的铁艺。女人们爬上坡。喘着气。肺部嘶啦作响。一座仍然可以见到很多自行车的城市。清晨,它们在被面包香在占据的小街中缓缓流动。

 

我在黎明前醒来。545分。教堂的钟敲了三次。声音开始很远,然后就响在耳边。我人生中最虔诚的时刻就这样过去了:夜晚躺在床上,听钟声。它们像洪水般侵袭,把我从我自己身上连根拔起。我突然意识到我在哪里:我是这个城市的一部分,然后,我很幸福。我将身子探出窗口,浸润在清新的空气中,那种好像还没被任何人呼吸过的新鲜。三个男孩驾着轻骑经过,几乎是手牵着手的。之后黎明的第一抹蓝色出现了,纯粹,令人忧伤。是我们能够在其中洗涤自己的蓝色空气。一列火车的鸣笛撕破沉寂。鞋跟踢踢嗒嗒响在路面。第一群鸟儿。我睡不着了。

 

在商店里排队付帐。没人注意我。收银的女孩儿们在柜台后走来走去。她们面色白皙,有白色香皂一样的脚踝,旧鞋子被脚趾顶的走了形,白色罩衫下露出一截裙角。她们的指甲剪得短,冬天时,双颊会被冻得发红。

 

Monsieur?”

 

她们在等我开口,那一刻毫无疑问非常糟糕。她们知道我是个异乡人。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安。我希望我能讲得听不出一点儿口音— 我能听出她们问话中的那层意思。我希望,虽然不可能,能听懂电台节目里讲的一切和播放歌曲的歌词。我希望我的出入能不被任何人留意,除了离开家时,门上铃铛轻轻震动的那一声。仅此一声。

 

我回了家,打开栅栏门,合掩上。合叶发出悦耳的轻响。地上的小碎石,豆子一样,被碾动着扬起微尘和带出属于这座城市的芬芳。深呼吸。开始对这种气味感到熟悉,还有这些街区的样子。我喜欢的那些街道的地图会在我睡去时缓缓展开。这座交错纠缠着的城市。一个细节接着一个细节,一块残片连着一块残片。我顺着河流步行于河岸,从这座桥到那座桥。我穿过墓地,它像宝石般在最后倾斜下的一道光线中兀自闪耀。我印象里见到了那块地方,一块有朝一日也将属于我的地方。

 

这些便是有关Autun这座小城摄影照片的注脚。我更愿意说它们一开始是注脚,但随后变成了其他东西,变成一种有关这座城市各种事件的描述。它们曾经被认定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但我现在不再将其隐藏。那个阶段结束了。

 

我所写的这些无所谓真相。我在说Autun,但也可以是在说Auxerre。我清楚你们会自己作出判断。我仅仅是在记录那些刺穿我的细节,那些能够打开我身体的片断。正是这些并未存在过的事物的历史(不管你是否相信),那最最微小的可能性,令一切在黑暗中延续。我只想读到这些的人顺从这个事实,如同我去顺从它一样。这样的世界中有如此激情就已足够。所有都会为其震颤不已。除非我认为这种激情并没有存在的合理性,不,不,它永远都只是一块我们可以从它身上寻出如何捕捉光明端倪的反光碎片。





译自《Un sport et un passe-temps》《一项运动和一种消遣》James Salter /Philippe Garnier(法版)

 

jeudi 19 juillet 2007

斯堡的雨伞



网络坏掉,电话也不能打了。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等你硬着头皮去解决,光抓狂没用。

昨天帮楼下女孩打了一个托运行李的电话,终于知道是可以给行李买张票的。SNCF会上门来取,然后再送到你要去城市的新住址。觉得解决好大一个问题。虽然来法国添置的东西寥寥无几,但是估计收拾起来也有四五件。如果去里尔,便真是要从南到北跨越一个法国。

前辈回复,里尔从M1M2的淘汰率是四分之三(它的专业录取名单也印证了这一点)。每门课成绩必须过10分,平均分过14分,英语成绩至关重要,因为中国学生大多是根本不懂其他西班牙语,葡萄牙语什末的。

还有一件最棘手的事情,找房子。带着大包小包去里尔现找肯定是不现实的。还在想既有效率又节省的办法。

公寓里的人陆续离去,有些惆怅。一个人上街买了一盒8支的冰淇淋,站在中心大街上,看减肥冠军的授奖仪式,一口气吃了4支。

想念北京。

dimanche 15 juillet 2007

Cauchemar

 

在一处天花板漏水的大会议室里,我得知我的狗被关在地下室的箱子里两三天了。

妈妈出门,爸爸就不管了。我急得什末似的,跑下楼,穿过栅栏门,打开扔在那里的微波炉的门。5秒之后,我的狗爬了出来,整个脸是肿起来的。眼睛一只大一只小,身上也有浮肿的症状。它憋坏了,撩腿在微波炉门上先作了个记号。然后腿脚不利的在布满灰尘像防空洞一样的地下室里连滚带爬的跑了几步。天哪,它变得好丑。坏掉的一只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放出荧荧的绿光。它好像还仰起头对我长嗥了一声。回过头,那只叫豆豆的博美也从微波炉里奄奄一息的爬了出来,小小的身体攒在一起,走出离微波炉不远的地方就一动不动了。

然后狗被爸爸带去做了美容。被染的花花绿绿。身上是草篮子的那种编织图案。像打了鸡血似的上窜下跳,乍看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爸爸还很得意的说这是欧式剪法。狗站定,用后爪骚颈后的痒,颜色被蹭了下来,露出肮脏的棕毛。

 

我痛苦得大哭起来。大嚷大叫直到把自己吵醒了。

 至于那只叫豆豆的邻居家的狗,一个半月前,妈妈在电话里告诉我,它被一辆婚车从身上轧压过去,一声也没出。

 

jeudi 12 juillet 2007

两周小结

1.6月末的旅行没有写游记,只把照片整理了一下传到博客里。因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我更乐意把它们放在心里,当它们与我未来生活发生某种不期而遇的关联时,对于我而言,它们才真正有了意义。那些声光影,那些温度,气息还有身在其中的情绪,要像做千层糕一样的一层一层叠上去抹平,然后等待某天有了一定厚度的时候突然一刀切下去,看,这便是我生活的断面。这样说,我是纵向思维的人吧。

 

2.7号之前基本处在焦虑当中,现在想起来,已经不觉辛苦。有接近一周的时间睡得很晚醒的很早,身心俱疲。一早上终于绷不住劲儿,裹了床棉被坐在凳子上给妈妈打电话。涕泪纵横,心灰意冷。从618号收到梅兹大学的录取邮件后,整整三周的时间没有任何学校的消息,5号等来的却是图卢兹二大退回来的材料,附信一封说明递交材料不全,待九月份再与秘书处联系补交遗漏材料。其实材料是应要求分两次提交的,先是基本材料,然后是个人作品。而退回来的却只有第一部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样的事情也被我遇上了。难免自责,为什末第二次寄的时候不寄一份完整的过去呢。已是七月初了,月中各个大学就要放假,而我只能这样等下去。等不到呢。我向来都不是能沉住气的人。

 

3.7月起每个晚上在TiTi的泰国餐馆打工。从晚6点至次日凌晨1点半,7号赶上Agde的爵士音乐节,到2点半还没有忙完,腰都快断了。那天上午在旅馆里打扫卫生,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一点半,一刻不停,而头一晚也是凌晨2点才收工。36个小时,只睡了不到6个小时。中午收到了雷恩大学艺术史及艺术评论专业硕士第一年的录取信。而刚刚拿到手上两天的薪水却要马上贡献给法国的SNCF,因为收到10号在斯特拉斯堡二大的视觉艺术硕士第一年的面试邮件。上网订火车票订旅馆,突然发现有夜车,夕发朝至,干脆连旅馆的钱也省了,当天早上到,晚上回。这样是最节省的方式了。面试完了也许还有时间逛逛Strasbourg的欧盟总部大楼,呵呵。

 

4.9号晚10点钟出门的时候,意外地在楼下看到了巴黎八大回邮的牛皮纸的大信封。根本没时间犹豫紧张,粗暴的拆开大致看了一下,被录了。Art Plastique,造型艺术。4页纸里有一张纸密密麻麻用红笔勾了圈,仔细一看,是计算出来的学分。因为大学本科室内设计课程和八大造型艺术的学士课程吻合程度不高,被文凭对等委员会认定需要补学士最后一年课程,于是,我被降级录取了。慌慌张张回家放了信,跑着去的火车站,1035分坐在空旷幽暗的车厢里,开始发呆。合算自己六年的工作经验是全然没派上用处的。我用六年的时间才终于下决心做出了这样一个选择。而我的人生,又有多少个六年呢。巴黎,有像北京海淀区的13China Town的巴黎,有众多美术馆博物馆图书馆的巴黎,有大批难民和没身份的偷渡者混居的巴黎,还有塞纳河,新桥和玫瑰色夜晚的巴黎

 

5.法德边境的斯特拉斯堡真冷。一天断断续续的在下雨。我又困又冷。跌跌撞撞的找到学校,第一件事居然是跑进卫生间洗漱。收拾妥当到秘书处报到,拿着地图去找下午面试的主教学楼。是一座皇宫改建的主教学楼,大门都死沉死沉的。一个可以开盛大舞会的中庭和四周罗马柱式的连廊。由黑色大理石的宽大楼梯拾阶而上的时候,我第一次有了在欧洲学习的感觉。主教学楼前后是花园,正对共和国广场和自由大道,遥对双塔耸立的大教堂。面试进行的很顺利,我法语说的并不流利,只是关键的几个问题回答到位,和面试的教授一聊就聊了40分钟。他希望我上他所负责的专业,并告知进了专业会有非常大的困难在等着我,主要是语言上的困难和对法国教学方法适应的困难,还把课程详细的向我作了介绍,甚至把补考日期都告诉我了。哈哈哈。傍晚坐在莱茵河边的长椅上啃冷冰冰的三明治,想着教授面试结束时告诉我他同意录取的意见,说实话,我对自己的表现很惊讶。哪来的这种冷静和自信呢。

 

6.在火车上继续颠簸一夜。迷迷糊糊的醒来时,看到南方早上镶金边的像古典油画里那种沉甸甸有胴体质感的大片浮云,被阳光染成金色的房子和黄灰青灰色连绵开去的大海。法国北方的云确是如中国水墨的轻盈飘逸,所有景象都因为缺少浓烈粘稠如南方阳光的缘故,被闪烁林间的夕阳调出了淡淡的灰白色调。我的黄金时代即将结束了。

 

7.只差Lille 3的消息了。等不了了,上网找秘书处联系方式打算打电话去问,却发现了艺术学院的全部录取名单。而我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艺术对话专业录取名单的第四个。看过去,二十几个人,只有我一个中国人,另外还有一个亚洲人,从名字判断像是韩国人。真激动啊。苦苦等了一个月半月,所有的好消息却在短短3天的时间接踵而至。看了一眼日期,711号,我来法国整整10个月了。

 

8.开始在里尔,巴黎和斯特拉斯堡之间犹豫。第一个录取我的梅兹和关键时刻鼓励了我的雷恩,都只能舍弃了。说选专业挑学校这样的话可能忒显矫情,但Lille 3这个专业立意很新,课程介绍写的相当有水准,当时报的时候是特别希望被录取的。Paris 8,不用说了,好处坏处都是明摆在那里的。唯一顾虑是要读完硕士需要三年的时间而且学士阶段的课程难度甚至高于硕士阶段。Strasbourg 2,那个教授热情友好,读硕士很重要的也是要选好导师,他本身也是建筑师,而且,斯特拉斯堡真美啊。还有那座古董教学楼。

 

9.闺密贝贝在711号,顺利产下一女娃子。璟怡。和老苗在电话里继续嬉皮笑脸。像是说好的一样,我们都在这天等待到了结果。而亲爱的贝贝,英雄的母亲,在我拨手机过去的时候,可能正在安睡。小宝宝长得像谁呢。巨蟹座的女孩,温柔善良我爱我家。下午打电话回家,妈说定下来就快点回来吧。我说我舍不得这边一个月1200欧的高薪工作啊。端盘子,洗碗,打扫卫生关键是挣钱花钱就理直气壮了。一年没买过新鞋子新衣服的我,赶上打折期,面对一件标价6折后48欧的靓衫,眼睛眨了好多下,还是买了。让我在南方乡下过完这个鸡蛋黄颜色的夏天吧。



图:我在斯特拉斯堡学院里的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