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udi 27 juillet 2006

观展狂人



    上星期在东方下面的爱普生影艺馆看了肖全《女人时间》的摄影展。里面有太多四川女人的面孔,翟永明、朱哲琴、连三毛的照片也是在她80年代游历成都时拍的。甚至有一张肖像的背景,是大学时上摄影课曾经去到过的成都远郊的荒弃的小教堂。我还在教堂两侧台阶下小连廊里给班里最有忧郁气质的女孩拍过一张黑白照片。我让她摆一个类似耶稣受难的姿态,从高一点靠近脸的角度俯拍下去,有轻微的透视变形。她身后的石柱上爬满了开得饱满丰厚的絮状花朵。后来照片是她自己洗的,她非常喜欢。那个秋日后的冬天她和我们的摄影老师开始了一段若有若无的感情。

 

    今天浏览美术网站又看到了《重庆辣椒》川美当代艺术作品展。这末多年过去了,那些成名成家的画家还在用十年前的作品撑门面。周春芽、何多苓、张晓刚、罗中立,郭晋,忻海州,大小展览永远是同一系列里的作品。不过细数一下,成都重庆仍然是中国当代艺术最具备艺术幻觉的两个城市。黄桷坪,山坡上的小镇,粗壮的发电厂的烟囱,川美两边的火锅馆和录像厅。蔡包子租了五楼的露台,用竹席和木条搭了自己的家,居然还隔出一间带淋浴的卫生间。床头放着从云南写生带回来的理石花瓶。他后来送给我几张版画的素描底稿,他的窝棚和戴着眼镜一脸张狂的他。画家似乎天生有种超脱于现实之上的感受,他懂得如何还原内心真实。我还在黄桷坪泡茶馆、听江湖戏班子的川剧。晚上去逛长江二桥,和朋友们赤着脚在空无一人的大桥上奔跑。凌晨一点回到黄桷坪,还可以去电厂的浴室洗澡,湿着头发在高高低低的小镇里穿行,拉长的影子匍匐着。这一切,现在想来美好得不忍心仔细回味每一个细节。那是一种能让心飘起来的自由。昨天在法国文化中心看杂志,看到张晓刚和王广义的成名系列里的单幅作品在法国艺术品市场目前估价为3~4万欧元,但这些现代艺术作品同中国古典山水作品的标价仍有至少一个零的差距。




    这段时间还见缝插针的看了世纪坛的美国克利夫兰美术馆的法国印象派作品展、中国美术馆的墨西哥艺术系列展、国家博物馆的意大利可持续发展建筑与艺术设计展。我陡然间成了观展狂人。展览的水平可依上述顺序由底至高排列。意大利的展览太人文了,对于自身文化历史的关注与尊重始终是被强调的。罗马教堂上的诸神的雕塑遥望着现代建筑机器的崛起,他们成了时间与空间转换的见证人。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从文学、宗教、饮食、交通、娱乐、体育、儿童等城市生活的切片来向观者有条不紊的做着打动人心的叙述。值得一提的是展览运用图片、书籍、实体、模型、以及多媒体等多种方式设计出最合适被表达对象的表现方式。在文学的那个房间,读到意大利作家对城市的温暖回忆和想象,我确实为那一段话深深感动。


    “人类所拥有的卑微愿望,处于第一位的,是一件洁白的衬衫!是一双好穿的粗昵布鞋!是一个家,被安置在有亲切邻居的社区,是一栋充满阳光的公寓,有三四个房间,还有一个未照料的,但拥有玫瑰和柠檬的阳台。”



lundi 24 juillet 2006

透支

 

忙碌的一周接着忙碌的一周。

好像也没正经忙什末,但是精力被透支的厉害。似乎最耗神的一件事已经做完了。

还在等待当中,犹犹豫豫的,也没有特别强烈的改变感。无论如何,这个月我希望做出改变的选择。

好多朋友在挂念我的小狗,它好多了,心理恢复期。痊愈后的眼睛上长出了一层白膜。这让我总是想起陈宝国演的一部叫《神鞭》的电影,他饰演的角色叫“玻璃花”,就是因为角色的一只眼睛和我的小狗状况类似。玻璃欢。

它摇摇晃晃走进来了。

即使不困,我也要睡了。

 

 

vendredi 14 juillet 2006

转贴

 

 

齐达内最后的铁头功:反对阐释的2006年版存在主义小说?


 

娜斯


 


经历齐达内铁头功那一瞬间的人——尤其在半夜三更——一定会有种“超现实”和“virtual reality”的感觉。全世界那一刻的短信都在乱飞:发生什么了?甚至现场观众好多都没看到,是通过录象再看的。


真是一个绝对2006的时刻。


法国人为此还编了好玩的歌。


法国的哲学家们也肯定要说话,要知道,出生阿尔及利亚的加缪就酷爱足球啊。结果,已经有人把齐祖的故事跟加缪的《陌生人》开始联系在一块了。(纽约时报专栏:Camus and Zidane Offer Views on How Things End


Le Nouvel Observateur:


He showed that the World Cup is not the only thing that matters. That dignity is more important than sport and television glory. You do not swallow an insult for the shameful satisfaction of leaving the stadium under applause."


法国现在的明星哲学家Bernard-Henri Levy, 则盛赞齐祖仍是 a "man of providence, saviour, titan, valiant knight, a blue redeeming angel dressed in white" , 但是有他的阿喀流斯之踵( 他的脾气----he had shown, like Homer’s Achilles, that he possessed a fatal flaw -- a bad temper in his case.)


 


原文请点击这里


 


另:马特拉齐默认侮辱齐达内姐姐:他们应接受输球事实


 


关于“你是意大利人养的一条忘恩负义的狗”这个版本的灵感源泉,全应感谢万岁黄在现场做出的“齐达内回报了意大利足球”的精彩解说,对这种中国式的所谓“宿命”“悲情”的评书演绎,我打从心眼儿里恶心的不行。


又:一派成王败寇的逻辑

jeudi 6 juillet 2006

独眼狗

上个月的6号,我的狗出事了。

 

它早上很早就被妈放了出去,理由是正在闹狗,憋在家里闹腾很烦人。晚上回来的时候,妈正在翻箱倒柜的找存折,狗一直荒在外面,没顾得上领回来。我并没太在意。

吃完饭,门开了,狗被找了回来。10分钟后,听到妈大喊一声,我跑过去看,它站在水里,头低着,脑门上的毛有点凌乱。妈妈放下花洒,托起它的下巴。我浑身一紧,狗的整个右眼凸在眼眶之外,角膜干了,眼球表面黑皲皲的象个窟窿。一瞬间,我喘不过气来,它不是我的小狗,我的小狗不会遭遇到这样可怕的事情。

我跺着脚声嘶力竭的大叫起来,狗很麻木,头稍稍侧了一下,受伤的眼睛倾斜过来,它又垂下了头。我的泪全涌了出来。我开始放声大哭。

五分钟后,我清醒过来,找出就近宠物医院的电话,一个一个的拨过去,好容易接通了一家,问清地址,抱起狗往外走。当时妈还试图阻拦,她认为狗的眼睛可以自己长回去。我恨的无话可说,不负责的人压根就不会承担责任,连错误也不会承认。

赶到医院,医生还没来,我坐在台阶上继续哭。小狗蔫蔫蹲在我旁边,身上的毛被风吹起来,它背着身子一动不动,我的心都碎了。我开始给朋友打电话,哭,我接受不了我的狗会失去一只眼睛的可能,它瞎了,另一只眼睛还会好吗,它的生活会变成什末样,它会变得胆怯和虚弱吗,它会死吗?

医生终于来了。简单的准备了一下,他给狗打了一针麻醉。麻醉剂要打进脊柱里,狗疼得撕心裂肺的叫。很快,它瘫软下去,呼吸变得粗重。剃毛,清理伤口,医生说眼眶里面已经干了。

手术的始终,我都没有看。因为看了第一眼就没有勇气再看下去。狗右脸的毛被剃掉,受伤的眼睛凸得更明显,掉出来一样,擦了消毒药水后眼框里流出的深褐色的液体顺着脸颊一道道的淌下来,它动不了,舌头耷拉在一侧。它的生命在那一刻是彻底无助的,我再次感到窒息,它已不再属于我,而是跌入不可知的世界,我无能为力,只能因为自己无法保护心爱的小狗而羞耻的哭泣。

手术后半段,它开始叫唤。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肠子里,胃里,气管里,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发出的回声。一声紧着一声。发出它弱小生命本能的悲声。我走到医院外面,深呼吸,抠着墙壁上的白灰,我刚才签了一份协议同意小狗的手术,它告诉你小狗可能会因为麻药窒息或是手术中的偶然因素不能再醒过来,我签了。

手术结束,狗的右眼皮被缝合起来,眼睛变成一颗硕大的荔枝。它还没完全苏醒,我抱着它回了家。它一到家,象是感觉到了什末,努力要醒过来,它的头扭向后背,站不起来只好执拗地在地上窝着打转。很像痉挛的样子。我慌得要命,我摸它叫它的名字,它停了一下又继续挣扎,半个小时以后,它终于能走上几步了。那一夜我几乎没怎末睡,它的呼吸又浅又短,荔枝肿得发亮,医生说恢复得好眼球可以保住,但视力可能会丧失。

手术后的第三天,回到家狗已经可以顶着小荔枝过来舔我的脚趾头了。

手术后九天,拆线,但眼球红红黄黄的烂成一片。

手术后十三天,妈给狗停了消炎针。我只能把这种行为理解为看不到好转的心理压力导致的逃避。终于有人告诉我家,狗是那天早上和大狗斗殴,眼睛被咬了出来,它拖着病眼在外面呆了整整一天,准确的说,是十五个小时。我认为狗是某种家庭关系的牺牲品。和我一样。

手术后十五天,爸出差回来。果断恢复打针。老头儿早上五点半爬起来带狗打针,晚上五点下班再打一针。也不出差了,为狗极为少见的连续在家呆了两个星期。 可是狗眼睛的恢复慢到连爸也丧失了信心。五天后,小狗对针的敏感和恐惧到了极点,针头挝弯了,也根本打不进去,针又停了。

手术后二十一天,狗的眼睛似有化脓症状,妈执意不肯带到之前的宠物医院看,绕了不少弯路找到另一间动物中心,医生建议继续观察,打针也可配合,妈不同意打针,未果。

手术后二十二天,爸带狗继续打针,小狗病眼开始持续充血,角膜见好,但眼球逐渐呈血红色。

手术后第二十四天,瞳孔血肿鼓起,有穿孔的可能。停针。听天由命。小狗因为消炎针打得过多而菌失调,排泄出现异样。

手术后第二十九天,小狗的眼睛明显有了起色,眼球充血退去,瞳孔血肿吸收的极慢,但狗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到良好,为防止感染减少外出,小狗被圈得有点发胖。我和爸都成了滴眼药水的高手,任凭小狗不配合得把脑袋转得像小风扇,我们还是能抓住机会,滴水不漏。

今天是小狗手术后一个月。大家的心都轻松很多。只是狗的右眼确实失明了,伸手在它的右眼一侧晃动,它不会再有任何反应,即便晃动的是它最爱吃的肉干,它还是脉脉注视着你,眼睛一眨也不眨。

 



这张照片是前天照的。我总是摆脱不了把小狗当做布娃娃的情结。我把它仰倒放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趁着它还老实,爸爸给我们拍了合影。

这一刻的我们,看起来那末的和谐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