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村讲的故事

 

5月31日写了开头的文，因为很多原因搁置了，还是完成吧...

 

打开新浪，在娱乐一栏下方看到今村昌平去世的消息。

我看过他的三部电影，《赤桥下的暖流》，《鳗鱼》，《楢山节考》。

 

《赤》是因为大学时读到某个专栏，说到此片中女角的奇特的身体反应。欲望变做潮水从身体里喷薄而出，沐浴其下的花朵、鱼儿或是男人都会焕发生机，如获新生一般。此文叙述带着隐隐的兴奋，可见日本人在性爱上的极端想象多少是具备些东方审美趣味。后来我买到的那版DVD的封面赫然是女人达到高潮时被喷溅出的水浸湿后更显触目的脸庞，其实日本出品时的电影海报是男人在红桥上第一次见到打着把白伞的女人，两人身后是河边一处攀爬着茂盛花朵可以看见富士山和日本海的青檐木屋。

 

此片是今村在2001年拍的电影，他当时已75岁。片子里的流浪哲人太郎似乎有导演自己的影子。太郎告诉失业潦倒的阳介要“放下烦恼，去放荡一下...在你还能抬起头的时候...”不久老人死去，男人受托寻找小岛红桥下的宝藏，寻到的却是一个让他重新获得活力勇气的女人和令他痴醉沉迷的激情体验。片子结束处，躲在防洪礁石里的女人痛苦的斥责阳介只是爱那些让她感到羞耻的潮水，男人大吼“我爱的是真实的你”。两人纠缠在一起。镜头摇向海面，雪停了。海水和天空透出平静的亮光，远处披着白雪的群山，一抹灰蓝。突然，岩石缝隙里喷出大片水雾，现出一道彩虹。

 

《鳗鱼》是三部里我最喜欢的。97年上映。主要男女演员和《赤》一样，役所广司，清水美砂。情欲不被强调，主线是男人。因为妻子的背叛和蔑视而一怒将其刺死，内心一直得不到解脱的山下在被假释出狱期间，偶然搭救了外形颇似妻子因在感情上心灰意冷而意图自杀的富家女圭子。山下在狱中已习惯只和喂养的一条鳗鱼交流，杀妻沉重的精神负担让他拒绝承认自己可以有重新开始生活的机会，他回避圭子的感情。然而即便是隐忍的生活也还是没能保守住秘密，曾一起服刑的狱友屡次骚扰他，两人起了激烈的冲突，狱友切中要害，是山下在性上的无趣无能导致他对妻子的红杏出墙表现出强烈的恐惧和仇恨。丑陋的狱友同是杀妻命案，但他不愿遏制自己的欲望，他”要在女人的暖胯下念赎罪的般若心经。”

第二日，圭子的男友找上门来讨要支票。开始默不作声的山下终于忍受不了圭子男友对她的粗暴侮辱，更是挺身而出为身怀有孕的圭子解围，声称孩子是自己的。为了尊严，山下出手揍了无耻的男友。理发店被砸，鳗鱼从破碎的鱼缸跌落在地。

 

山下被取消假释，重回狱中。之前的某个夜晚，他带着鳗鱼划着小船来到河中央，告诉鳗鱼他要养育一个别人的孩子，随后将其放生。也许这条鳗鱼要顺流而下，在经历一个漫长艰难的成长过程后，几年后逆流而上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产籽。

临行日，山下与圭子告别，圭子说会和孩子一起等他回来。这个镜头里的役所和美砂，脸上带着光明的幸福感，在承诺与希望里坦然接受彼此的爱。影片结束画面是一艘小船在海上穿行，上面坐着一位穿白色和服的美丽新娘。这不是圭子，但观众已完成了美好想象。

 

写得太长了。而且突然觉得自己好似在做剧情梗概一类的事情。

 

《楢山节考》是今村第一次获得嘎纳金棕榈的电影。第二次是《鳗鱼》。一个远古荒蛮的日本。为了节省有限的生存资源儿女不得不把年迈的父母送到深山中让他门自己死去。身体仍然康健的阿玲婆为了早点上山，用石头砸掉门牙，表示自己已经衰老，并执拗的要求儿子在规定的日子送她上山。上山前，她从容的安排好儿子的婚事，甚至想尽办法让遭人嫌弃的小儿子做了一回真正的男人。

上山的头晚下着大雪，忙碌一天的大儿子回到家里，和家人围坐炉旁吃着温暖的食物。这时他发现妈妈身上的外套和小包袱穿在了妻子身上。妈妈用微笑宽慰儿子的不忍，她下定决心在寒冷的冬日，上山。

途中几次，儿子都想放弃。阿玲婆用力拍打着儿子，并且扔掉了自己的鞋。来到白骨皑皑的山坳，儿子用力驱赶开秃鹫。母亲坐定，在纷飞的雪中，双手合十，平静的开始祈祷。儿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去，行至一半，目睹了邻居背不动老父而将其推入深崖。他猛然惊醒，回身去寻母亲，苦苦哀求她回家。已被雪覆盖住大半的母亲没有理睬儿子的眼泪，坚定的顺从命运的规则，和自然之神的召唤。

 

写颓了。觉得自己全在叙述。难度在于不知如何评论。叙述也是一种态度。在今村去世的次日，把他的电影翻出来重新看一遍，也算是纪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