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灰的那种灰

    《Sans toit ni loi》被译为《流浪女》，或是《无法无天》，后者是有点好笑的，但也确实带点不吝的意思。 影片所描述的是一个自我放逐的年轻女孩（演员Sandrine Bonnaire出演此片时只有18岁），在冬日里游荡于法国南部的小镇村庄，最后冻毙于田埂之下。她有一个迷彩的帐篷，几件褴衫，一双破靴，十个污浊的指甲盖和空洞轻蔑的眼神。她曾经叫Simone,现在是Mona.影片一部分是对Mona流浪生活近乎写实般的记录，另一部分则是通过与Mona相遇的男女对着镜头陈述对她的看法及印象，从而拼凑出的Mona模糊破碎的生存价值。

      她打点零工，半乞讨，混迹于男性群落，还间杂着些小偷小摸。她睡在田头巷尾，睡在废弃的破屋，睡在葡萄园的塑料棚内，睡在被搭车人的汽车中，睡在流浪汉的臂弯里。一旦厌倦或是被驱赶，她就会拿起背包离开，继续自己没有目的地的游荡。她像是个悖论，确定不确定本身，让无意义存在一点意义。在她遇到的一个牧羊智者的口中，对她有如下评价，“她是个没用的人，而她在证明自己没用的同时，却仍在利用她所抗拒的这个社会，这不是流浪，这是错误。”“孤独会蚕食掉每个流浪的人。”事实上，寒冷与饥饿已经先一步吞噬了这个孤独的生命。

      这部片很成功的表现了如片名所示的一种身体与行为脱离社会固有生存环境与准则后荒蛮孤寂的自由状态，并且未带任何倾向上的判断和感情的矫饰，以至于我在看到Mona冻僵后的脸庞和身体时，没有感到难过。印象里法国温暖宁静的南部小镇，在影片中呈现出的却是残垣断壁，荒凉动荡，还有听不懂的南部口音，让我觉得Agnès Varda这部作品的感觉，像是风化的岩石，断裂崩塌，所呈现出有粗砺质感的粉末状灰色，是完全灰的那种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