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ndredi 28 décembre 2007

过去了


今天去医院检查伤口。特和蔼一老护士值班。说,可以拆线了。我当时还真没做好心理准备。这就拆了。

一把迷你小弯刀,一把小号手术剪。挑起深蓝色的塑料线,小弯刀刀锋一转,线就脱落了。比较严重的圆洞伤口结了三角形的血痂。护士用酒精棉反复擦拭,“这个也很快也会脱落的”。

“需要用膏状润肤露按摩伤口,超市卖的凡士林就行,有助血痂脱落。”

“至少半年,最好是一年不晒太阳。不然伤疤颜色就会变深。夏天出门要末穿裤子,要末用创可贴把伤口贴住。当然你可以晒太阳浴,但一定记住不要晒到伤口。”防疤痕的中国版本是不能喝酱油。我喝咖啡都被对面房间的小朋友警告。带色儿的别喝。

 

我自手术完第二次复诊,就跃跃欲试想用相机拍下伤口的状况。可是到了治疗室,老是莫名其妙的就打了退堂鼓。到现在反而觉得真没什末可拍的。一点都不慎人了。

 

我又提了两句我左肋骨咔咔作响的事。有经验的老护士说,你要是真骨折了,会非常非常疼,根本不能笑。我这才发现我正张着大嘴傻乐呢。于是我带着一块会唱歌的肋骨回家了。

下星期还要再复诊一次。确定伤口无恙。下下星期要打第二支防创口感染的疫苗。2008年的12月还要回医院打第三针。201712月,回医院打最后一针。十年。这事儿可就悬了。。。

mardi 25 décembre 2007

American Dream


 And so from hour to hour we ripe and ripe,
And then from hour to hour we rot and rot;
And thereby hangs a tale.
          --William Shakespeare, As You Like It



来了法国,我才开始对美国人心生好感。以前美国人的印象多来自于他们的总统超级娱乐明星热门连续剧什末的。且看了《登月行动》,整个白宫就是一好莱坞制片公司,尼克松及其智僚就是美国超超级英雄梦的总策划总导演。当然这片子拍的半虚半实,基辛格还几次出镜,但最终也没有对所谓这“人类一大步”的真假给出个结论。其实即便登月只是个制衡世界政治格局的阴谋,那面插在伪月球土地上,怪异抖动的星条旗还是会让多少怀有民族英雄情结的美国人留下滚滚热泪。话说回来,我跟这儿指摘美国的政治和民族主义明显是乌鸦落在猪身上。

 

可是法国呆了一段时间,晦涩反讽皮笑肉不笑的东西看了一些,美国式的自在幽默无异拨云见日一样。看《巴黎我爱你》,其中一个一上来就称自己热爱法国电影的美国导演Richard Lagravenese一笑两排大白牙,一副粉丝表情的说着特吕弗说着隔墙花的芳妮阿登,拍片子的时候在镜头后面,脸努着身体绷着完全投入到两个老戏骨演员的表演里,显得特观众特业余,但也特可爱。还有我最喜欢的最后一个段落《14区》,看拍摄花絮的时候,导演穿的那件白衬衫是“白上面那一点白”。故事又写的轻松不失深度,有一些极本质的东西在里面,最后的一段台词写的催人泪下。上网一查,才知道是拍《Sideway》的Alexander Payne。迷人的美国男人。

 

上周新媒体观察的课介绍了两个法国人拍的《Second Life》游戏者的记录短片。拍美国人。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接近在第二人生虚拟空间里比较特殊的三个社团。一个异装癖,就是这些社团成员认为自己是一种动物。一个由SubMaster组成的SM团体。还有一个基督教团体是来拯救SM团体的。事实上,这些团体在第二人生问世之前就已经在现实生活中存在了,网络和虚拟空间给了他们另一种渠道聚集接触。而另外拍摄的一些个体则是通过第二人生建立一种与现实生活完全无关的形象和生活。亚裔保守家庭成长的Carlee第二人生里就是个脱衣舞女,她描述当游戏中的一个男人触摸她的时候,她真实身体的反应。

最有意思的是,还专门有咨询师解决游戏成员在游戏内遇到的心理问题,比如Master有好几个Sub,其中一个Sub很苦恼,咨询师会指出Sub本来就是靠其他Sub的存在才能显示出她的个人意志是屈从的。或是当第一人生第二人生遭遇冲突,一个自称是议员的游戏成员在第二人生中的某一情人愈演愈烈,声称要追出第二人生直击第一人生。咨询师就说你怎末没把游戏和人生拎清楚啊。不尊重游戏规则。你去和虚拟情人花点时间结束关系,花点钱也不要紧(第二人生里有游戏币)。以防保险,你再和你的真实妻子花点时间坦白,动员你的形象危机公关团队寻找方式再次求得她的信任。或者删除游戏程序从此消失。

美国人真复杂啊。我边看边感叹。谁说美国人是幸福的空心人。心理问题多了去了。还不忌讳当着镜头娓娓道来。我身边一法国金发小妞问我,第二人生是什末,要付钱才能玩吗。讲座结束时当场提问两个艺术家拍摄此片的立场,是置身其外窥视还是以当事人的角度。事实上,这两个法国人本身就是第二人生的游戏者。在虚拟世界中,他们有和现实中一样的身份和职业,夫妇艺术家,拍电影,连游戏人物形象的生理特征都完全一致。

 

他们还放了个小片,拍得是美国有22年历史的在黑岩沙漠盆地中的巨大集会Burning Man。也和第二人生有关,但却是暂时脱离现实生活为期6天的另度人生。我在官方网站上去没找到对参与者身份的限制。买了门票就能进。带足干粮和水然后在沙漠里生存6天,因为营地里只卖冰和咖啡,无其他供给品。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参与,求生,创造,经历,新生,并且你随时可以离开。活动高潮部分是周六晚的Burning Man仪式,在场地中央烧毁搭建起来庞大的人体模型。“这是一种非常个人的体验,一种对你来说是新的你从未体验的东西。灵光一现的,原始的,新生的,而且是极为个人的东西。”

纪录片里的美国男人女人都是近乎赤裸,在身体上彩绘出一些“极个人”的图形,骑着单车或步行在营地里转悠。天气恶劣,风沙漫上天。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有些小型舞会,跳舞的人带着面纱或巨大遮阳镜,黑色的烛台吊灯在半空晃来晃去,气氛甚是怪异忧伤。晚间的聚会人会多一些,但是节目却非常暴力,几个类似空中飞人的男人间的格斗,头破血流。像原始部落里的血腥角力。因为这只是个过程作品的小样,所以没见到Burning Man,艺术家也补充说其实这个集会有相当毒品和性的部分。荒漠之中,没有警察没有法律没有社会常理,有一种乌托邦气质和人性混合交糅。这样的第二人生无疑是对第一人生的一种挑衅和颠覆。

 

2008年的Burning Man 主题是《American Dream》,美国梦。

dimanche 23 décembre 2007

圣诞快乐


我在餐馆里一个箭步跌进地窖。左肋狠狠地撞在地窖口的铁框上。右腿非常蹊跷的被扎出一个一欧硬币大小的洞。非常深,骨肉皮清晰可见。我当时非常漠然的看着它,好像那不是自己的小腿。我其实是被吓坏了。

在医院看急诊。等了三个小时才上了手术台缝合伤口。七针。还有个伤口开始没发现。打麻药比缝针疼多了。我就一下子想起了我的小狗,想起它打麻药以后瘫软的身体和伸出来的舌头,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缝完针,老板和晓敏送我回家,街景渐渐变得荒凉偏僻。腿也没有特别疼,还可以走。

回到家,大家也吃了一惊。陪着讲了会儿话。还给我做了晚饭。我就势哭了一下,抱怨了一下。洗干净头发躺下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左肋疼得只能仰躺。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阵。以前在成都上大学时的人和事突然开始在脑海里重放。清晰逼真的不像是七八年以前的事。交大东门的清真面馆做的羊肉泡馍,矫情善妒的女同学在散伙饭上失声痛哭,从双杠上摔下来破了相的赖水仙,还有那个我一直试图遗弃鄙视拒绝的名字。我在口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用非常亲昵的口吻。

第二天给家里打了电话。哭得个稀里哗啦。NND,太不顺利了。什末都是。妈妈说你别去打工了,妈妈给你钱。我嗯嗯着更难受了。没道理让别人给自己的选择买单吧,这跟承认自己选择错误没什末两样。我和爸爸说,你能理解一个快三十的人没有稳定的工作和家庭,却还在以一种类似自讨苦吃的方式继续一种苦行僧式的生活吗?你不能理解。当我发现我离期待中的自己那末遥不可及的时候,这种失望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我的人生格局确实是太小了,那末在意自己。

身体恢复的速度让我觉得我自己还很年轻。除了左肋的疼痛还是一直让人担心,去医院换纱布,伤口明显一次好过一次。只是留疤在所难免。两道疤也就此带了点隐含的叙述味道在里面。好了伤疤也难忘了疼,因为那种疼和伤疤无关。我有时候特别烦自己这种把什末都形而上,都意味化的倾向。总以为自己是故事里的Heroine

昨天晚上做了爸爸说的很残忍的事情。去餐馆上班了。大家都很照顾我。大师傅炒了牛河作夜宵让我带回家。老板报了一部份医药费。晓敏买了很多零食做圣诞礼物。罪魁祸首的三师傅Alex嘴上没说什末,手里却在帮我。我拎着大袋小袋的站在地铁站里,和身边其他准备迎接新年的法国人一样。

mardi 11 décembre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