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di 30 juin 2007

在塞尚大路上



Nimes 尼姆 - Arles 阿尔勒 - Aix en provence 艾克斯普罗旺斯 - Avignon 阿维农, 出门整整一个星期。没看到薰衣草田,也没见到心中期待的那个阿尔。但寻找的过程就足够回忆的了。

回到家里,一切照旧。有被困在Beziers的感觉。6月结束了。

jeudi 21 juin 2007

就好这口儿







Jacque Brel  "Ne me quitte pas" 不要离开我

他的歌的歌词一向不好翻译,《阿姆斯特丹》,《Le plat pays》,歌词的诗性太强,重要的是,演唱的方式是如此畅快淋漓啊。

 

dimanche 17 juin 2007

霓喜欢的画家 我也喜欢


 

                

                 Ali Cavanaugh

TiTi

 

泰国女人TiTi的餐馆只有二十几平米,厨房备餐就占了一半。夏天门口有个Terrasse, 但一个晚上的流水不算外卖统共加起来也只有十来个人。

餐馆的名字叫Ying Yang。阴阳。天啊。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去Agde的火车上。她带着棒球帽,披着染成酒红色的碎发,穿着一条几块布拼起来带蕾丝花边,正面开衩到大腿的吉普赛长裙,露出来两只膝盖侧面的皮肤已经松的很明显了。松糕凉鞋,脚指甲嵌在看不出颜色的老茧里。渔网状的背心,带脐环,后腰露两条车前草状的纹身。妆化得不新鲜,旧的没洗净新的盖上去,混浊暧昧。说不上漂亮,但毫无疑问非常醒目。

她的小餐馆需要找人帮忙。因为她自己主厨。除了泰国菜式还做做寿司春卷中国菜。她坐在门口的红色木椅上抬眼望着我俩,黄灰色的磁砖地板上掉着饭渣,吧台上方缀着油蒙了的纸灯笼,桌上的餐盘破了口。她扒拉出一块地方,放了一个洒过酒汁,有点皱皱巴巴的笔记本让我们写下联系方式。她说第二晚来试工。我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一个半月以后的一个下午TiTi打电话给我要求晚上过去帮忙,在学校杳无音信,在家坐山吃空的情况下,我决定试试。这个晚上,我明白了这间小店得以维持的真正原因。TiTi对菜品是不计成本的尽心。几块钱的一道鲜虾沙拉,取了船形仿漆器的红色餐具,选形状漂亮大小均匀的生菜叶铺底,撒上事先拌好的由沙拉,紫甘蓝,卷心菜,黄瓜,胡萝卜,洋葱拌好的蔬菜沙拉,中间堆上两撮浸好的红白萝卜丝,四角分放切成三角形的番茄,将五只素煮虾分别沿脊线斩成两瓣,十条顺序排成一列,淋上两勺日式奶黄麻酱汁和一勺泰式红色辣酱汁,待食材被酱汁沁润出诱人光泽,沿船中轴线一侧撒上一线白芝麻,另一侧黑芝麻。船头小格里盛花生酱,鱼露酱油佐餐。TiTi比划着,“泰国菜就是有很多很多种颜色,还有很多很多蔬菜。”除去形色,TiTi做的泰菜吃到嘴里,各种味觉会在口内四下里炸开,此起彼伏声东击西,肉质的厚和蔬菜的薄,辣椒的辛烈在前,酱料的咸鲜在后,酸甜余味悠长。虽然菜单上的菜品都是家常小菜,可就是这些视味觉上的细节足见精神。其实菜如其人也说得通。TiTi做的菜却有与其外表并不相称的一种精致中的朴实大方。

 

TiTi今年47岁。她靠练保龄保持手臂和双肩线条,靠从早到晚的不停工作保持旺盛精力。她甚至还每天做两个高抬腿去踢吧台上的小灯笼。穿着侧面镂空到腰部的迷彩长裙和我说,“Je men fous.(我不在乎)”。她在法国漂了十年。不问从前。她拿出一张蒙彼利埃泰国餐馆的名片给我看,指着上面一个穿真丝旗袍,双手合十颔首露出迷人微笑的亚洲女人说那是她的朋友,现在嫁了一个很有钱的法国人。“而我”,她踢了踢脚下的煤气罐,指着面前一片狼藉的备餐台,“我已经停了,没了,我现在每个月像个男人一样。”“就是做了什末,我也不会有孩子了。”她用自嘲掩饰遗憾。周一刚去的时候,店里忙活着两个法国男人。我以为年纪大的那个是她的男朋友。另一个年纪稍轻的相貌英俊,正对着一锅云豆糯米肉忙活着。晚一点糯米浸了肉汁,豆子绵了,居然是添了红酒焖出的味道,得意的喂TiTi吃了一勺,但看的出TiTi的拘谨。十二点多,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不说话在一边帮忙擦杯子。TiTi抛去一个眼神,说,“这是我的男朋友,那两个人是我的朋友。”所有人都笑了。谁好像还开了句玩笑。TiTi男友的表情难看。他说有口音的法语。像是南美裔。和我一样大。

 

每晚收了工坐他俩的宝马回Beziers。法国高速公路是没有路灯的。远处小城的灯火星星点点。他们话讲的不多,大家都很累。TiTi的法语糟糕,和男友也只是泛泛说些有的没有的。她会在经过Agde公寓时指给我看说那是她自己的家,然后在Beziers指给我他们的家。每次临下车时,她会从包里掏出工钱递给我说谢谢,然后看我打了公寓大门走进去,才会离开。她说这里晚上的坏人多,不安全。她很了解。回首说再见,一张模糊掉轮廓的脸隐在车窗内的暗影里,看不出是什末表情。

vendredi 15 juin 2007

樱桃之味

                     

lundi 11 juin 2007

June


                       

                        Morisot Berthe

dimanche 10 juin 2007

星星堆满天

昨天晚上在海边站了一会儿。如果有月亮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漆黑一片。但是星星非常多。

 

对夜晚海滩的好感就是来自高中的夏令营,十几个孩子趟着微凉的海水。皎皎明月,那种明亮是只能看见身边人的脸却看不见其他,公路,海滨旅社,高大树丛,还有远处的沙滩和大海都隐进了巨大的深蓝里,手是湿的,握在一起,另一只手攥着裙角。月亮好像一直跟着我们因为我们一直踩在银色的水光中。涨潮了。海水从膝盖没到大腿,浪也有点大了。我们就连成一排,等海浪卷过来时就跳起来跃过去,于是尖厉的笑声便和海的潮汐声有了一样起伏的节奏,于是彼此交织的声音和海水打湿小腹皮肤时一凛的清凉感就这样定格在记忆里,并非清晰却有着多重质感。它是我关于大海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后一次漫步夜晚的海边已经是几年以后了。沙滩上的垃圾扎着脚,海草的腥气漫在空气中,非常黑,也许因为岸上旅馆的霓虹太亮的缘故。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我只走了十几米,站在浅滩伸出脚碰了碰温吞吞的海水,感觉不到任何交流,大海,我们,都很沉默。身边的人一直在催促着回去,他对这种漫无边际的黑暗和在这种黑暗中凸现出的距离感有些不安。我说好吧好吧回去吧。我那时就知道其实我们并不相爱。

 

法国的海不知道为什末就没有任何腥气。穿过木栅栏的围挡,就走进了海滩。两个法国女孩开了红酒坐在有微光的地方聊天,几米外好像隐约有个人影,蜷着腿仰躺在沙滩上。海风很凉,没有粘着皮肤的潮气。

星星堆满天

也不能比月圆

站在这个地方,面朝大海,我就忘记我是在哪里了。空无一物的黑暗第一次有了抚慰人心的力量。我试了试海水,果然是种干净的触感。浪很小几乎没有声。我扭过头,对小白说,我想家了

jeudi 7 juin 2007

才6月7号

 

已经是第三个人狂拧门铃,冲进我的房间大喊大叫,“我被录取了”。

 

第一次是悦悦,眼泪汪汪,抱着我说看到信就先哭了一场。小高中生,很不容易。波尔多三大语言学。

第二次是小玉,报建筑师学院,所以和高中生一样一月底就寄了材料开始等。5月底终于收到第一志愿的录取通知书。巴黎凡尔赛建筑师学院。她放弃华东理工大学保研名额来的法国。她红着眼眶冲进来告诉我时我一点不觉意外,梦想成真啊,这就是。

第三次是菁,蹦着进来的,伸开双臂来了个熊抱,蒙三中英LEA硕士第一年。上个周末还在房间里长吁短叹呢,我还假充内行帮她分析了一下录取形势和她自己的优势。她今天没哭。就是开心。

 

什末时候轮到我冲出自己的房间啊。揪着一颗心就这末等着。我和小玉说,干脆给我喝基督山伯爵的药水儿好了。先昏死过去再说,有了通知书再给我喂解药,没有就甭管我啦。

真希望明天早上一睁眼就六月底了。

dimanche 3 juin 2007

Spencer Tunick


                   

Spencer Tunick, 美国摄影师。自1992年起开始拍摄以城市为背景的裸体人群。从纽约开始,伦敦,墨尔本,蒙特利尔,圣保罗,维也纳,巴塞罗那直至5月6日在墨西哥城召集18000名志愿者进行五项姿态的拍摄,总导演Spencer 站在高架上拿着扩音器发号施令,光不溜秋的小人儿们表情自然的象参加奥运会开幕式一般举手,仰卧,俯身,组花型,然后呼啦啦的奔跑着消失在广场一角。下一站将是阿姆斯特丹。

 

敢情为无名山增高一米(1995)是打这儿来的灵感。也许。2000年成都双年展的时候看过这个作品的录像,当时几个艺术家面对镜头除去衣衫,女人还好,男人就眼顾他处将内裤悲壮的甩了出去。金字塔摆好,辅助人员上前拿着量尺丈量后大喊一声,“为无名山增高一米完毕”。定格。叠出来的赤裸裸的曲线和妙峰山的起伏山峦有一种纯粹的孤立与和谐。头发乱着。当初东村这几个用身体鲜血自我封闭自我戕害的方式找寻创作出路的艺术青年今天成了拍卖会明星,川菜馆老板,选秀节目嘉宾,易装的娶妻生子改架上了,极端的策划实施吃死婴。2006年几人效仿重演这一幕,透着粗糙简陋连形式感都没有。

 

Spencer的作品看了一些,最喜欢这张。对以史建,工业时代产品或为背景的不感冒。有种操纵矫饰感在里面,自然混乱的形态却很打动人心,大洋彼岸的城市和此岸沉默着相互庇护的人群。扭曲的身体和安详的表情,有点像战争后死寂的旷野和被囚禁却未丧失自由希望的人质。据说Spencer的创作主题为La Paix,Peace。

 

恩,我还报名来着,我的皮肤色号是5号!

vendredi 1 juin 2007

                         
 

等待。手头事情告一段落后的轻松感在信封被投进邮筒的那一刻就被巨大的空虚感取代。不是焦灼,不是无奈,不是不安,只是无着无落,象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的石头突然摆脱了重力,没了航轨和目的地,被无尽的时间吞噬掉一样。

等待。隔半个小时去楼下查信。信箱里只有几封无人认领的旧信,好多时候就是这样,没有好结果或是坏结果,是没有结果。

等待。开始没有时间概念。读读小说,背背单词。天知道都看了些什末,背了些什末,一片空白。镜子里的脸有点浮肿,右眼角还是有红,很多天了。走到露台上,看着变成大工地的花园,远处的推土机正张开巨大的机械手臂,一次次的掏空身下的泥土石块,哗啦啦的倾到在运土车斗里。大概是瞥见了我的注视,手臂挥动的更卖力了,一只大手,真象一只无情的大手。河道即将被拓宽,也许再过去几个月,便真是在水一方了。只是我再看不到了。

等待,房间的新房客出去喝咖啡了。小玉。在等待四个月后终于收到了巴黎凡尔赛建筑师学院的录取通知。热火朝天的找房子找工作找CAF要房补。我把床垫分给了她,夜里被硬板床硌醒几次,想起一颗豌豆的真理,其实睡在一大袋豌豆上也是个很好的假设。

等待。和几个女友男友在MSN上相遇。一个闪电结婚,一个利落离婚,一个在等待即将出世的孩子。贝贝说,我们都写个命题作文纪念一下现在的状态吧,《双城记》,我说真是个跨越时空距离的命题。想起最后离别前的聚会我们俩的合影,她的眼神有点彷徨忧伤,有人说那一点也不像她一贯大不吝的样子,可是我理解这种瞬间流露的情绪并且感动。

等待。也许该找个工作,也许该静下心来学习因两个月申请的事情耽搁而退化的法语,也许该出门旅行,和菁她们去普罗旺斯去阿尔小镇看染遍山野的熏衣草,也许该在这样一个阳光普照的午间,听听音乐,在对以后的想象中继续等待。